「音源榜第一」和「音樂節目第一」聽起來很像,但它們並不是同一份排行榜的兩個版本。一個是量測,另一個是比賽。

音源榜在數什麼,統計期間又是多長

音源榜依它所能取得的資料排列消費量。韓國的官方範例是 Circle Digital Chart,由韓國音樂內容協會與文化體育觀光部共同營運,排出韓國境內前 200 名單曲。它是一個複合指標,合併串流播放、付費下載、BGM 使用,以及透過 V Coloring 服務銷售的影音回鈴。資料來源是一組指名的服務,依 2024 年的統計包含 Melon、Genie、Flo、Bugs、Vibe、Apple Music、Spotify、Samsung Music 與 V Coloring,並公布週榜、月榜與年榜。

由此可得三個推論。第一,它是加權總和而非播放次數,因此一次下載與一次串流的貢獻並不相同。第二,涵蓋範圍是一組被定義的服務,這些服務之外的收聽對它是不可見的。第三,規則會變動:2023 年 8 月,協會將靜音串流排除在計算之外,並說明這類串流曾占國內每週串流量的 7% 以上。

單一服務的即時榜範圍又更窄。某平台的日榜第一,反映的是該平台的用戶結構與更新週期,而不是全國樣貌。

電視台的分數在數什麼

每週的音樂節目,是電視台自行設計的一套計分制度,而各台的設計都不一樣。

以資料最完整的例子來說。依 2023 年 1 月起施行的 Music Bank K-Chart 標準,一首歌以 20 萬分為滿分,分為五個項目:音源榜 60%(12 萬分)、歌曲在 KBS 的放送次數 20%(4 萬分)、透過 Mubeat App 收集的 K-pop 粉絲投票 10%(2 萬分)、專輯銷量 5%(1 萬分),以及來自 YouTube 與 TikTok 的社群分數 5%(1 萬分)。KBS 曾說明,專輯項目採用 Circle 的 Album Chart 與 Retail Album Chart。

SBS《人氣歌謠》採用結構相近但配比不同的點數制,國內串流與 YouTube 觀看占最大比重,另有較小的專輯銷量、上鏡時間、事前觀眾投票與直播現場投票;SBS 於 2024 年 10 月調整過這些權重。Mnet 的節目則包含無線台所沒有的全球粉絲投票。

這些公式都不是永久的,每一套都被反覆修改過。這正是為什麼從舊的粉絲製圖抄來的百分比並不是可靠的引用來源。

韓國以外的讀者最想不到的項目

最讓非韓國讀者意外的一項是「放送次數」:在 Music Bank,總分的五分之一取決於 KBS 自己在電視、廣播與數位頻道上播出這首歌多少次。

這根本不是人氣指標,而是宣傳指標。上 KBS 節目、歌曲被用在 KBS 內容中、在該台積極打歌的藝人,會累積放送分數;而只發了歌卻沒有在 KBS 宣傳的藝人,即使在全韓國的串流服務都排第一,這個項目也可能接近零分。

兩個不同的時鐘

統計期間同樣對不上。Music Bank 的榜單以週一至週日為統計區間,Circle 依自己的行事曆發布週榜,平台的即時榜則每天重置。

參賽資格是另一道關卡。歌曲必須是已登記的候選、必須符合電視台的放送審議要求,實務上還需要藝人正在打歌。一首歌完全可能長踞音源榜首,卻從未出現在音樂節目的候選名單上——不是輸了,而是根本不在名單裡。

推演一個兩者相反的週次

以下用性質描述兩首歌,不虛構任何數字。

歌曲 A 是一首大眾接受度高的中板作品,在韓國各串流服務被廣泛收聽,實體銷量普通,藝人幾乎沒有上電視宣傳。歌曲 B 是粉絲動員型的主打歌,實體專輯銷量極大,有組織化的投票,KBS 出演頻繁,短影音的擴散也強。

在音源榜上,A 高於 B——因為那正是音源榜所測量的。但在 Music Bank,A 只能拿到 12 萬分音源項目中最大的一份,而不是全部;因為每個項目的分數是相對於其他候選者分配的,不是絕對給分。現實中的串流差距,換算成分數後會被壓縮。與此同時,B 拿下 A 幾乎為零的 4 萬分放送分數大半、2 萬分粉絲投票大半,以及 1 萬分專輯分數大半。

結果就是:A 拿下這一週的串流,B 拿走獎盃。兩者並不矛盾,它們是對不同問題的回答。

這兩個數字各自能證明什麼

音源榜第一,能證明的是在被統計的服務內、被統計的期間中的收聽量。它不能證明專輯銷量、粉絲規模,也不能證明海外人氣。

音樂節目冠軍,能證明的是在該週候選名單中,依該電視台現行公式所得的成績。它不是全國排名,也無法跨節目或跨年度比較,因為公式彼此不同而且持續改動。

解釋任何結果時,請寫出榜單或節目名稱、日期、資格期間,以及現行的官方標準。把單一分數當成人氣的普遍量尺,等於要求那個數字承擔它並非為此設計的角色。